母亲的妹妹 第四章:酒桌上碰在一起的腿 - 三人间的暖意与暗流 章节阅读
母亲的妹妹
第二天下午,妈妈说晚上简单吃点。简单的意思是多炒两个菜,再开一瓶从储物柜底翻出来的红酒。瓶子上都落灰落,年份是婚礼那年剩的。小姨看见商标,哼了一声,没说不喝。
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。圆桌铺了层塑料布,三个位置仍旧挤在同一侧,对面那排空着,像专门等一个不会今晚出现的人。父亲的筷子筒还立在那儿,谁都没挪。
小姨换了衣服。不是睡裙,是一件黑色针织连衣裙,长袖,领口平常,裙摆到膝上。里面不知道有没有穿丝袜,坐下来才看见,腿是光的,膝盖以下被桌布挡住。她把头发放下,遮住昨天被我碰过的那侧肩。
妈倒酒,每人半杯。「过年了,喝一点。」
「过年还早。」小姨端杯,先碰妈的,再远远朝我点一下,杯壁没碰上,「敬什么都行,别敬我离婚。」
酒是温的,酸。第一口下去,桌上还像普通晚饭。妈问小区物业今年还发不发油。小姨说她那边的房子挂中介了,有人看过两次,都没下文。我应着,夹菜,尽量把膝盖收在自己那一格里。
圆桌半径不够。
第一次碰是无意的。我换坐姿,小腿擦过她的小腿。她没动。皮肤凉,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那种凉,碰到我之后才慢慢热。我以为她会收回去,她没有。过了大概三秒,她自己又往前送了半寸,让那一点接触变成稳定的贴。
妈在讲隔壁老张的儿子结婚。小姨应「哦」「挺好」,脚却在桌下用脚背蹭过我的踝骨。一下。停。再一下。像试水温。
我夹菜的手顿住。妈问:「菜淡了?」
「没有。」
小姨低头喝汤,嘴角没有笑,桌下的腿却更明确了。她把小腿贴上来,不是点一下,是贴住。真丝昨晚还隔着一层,今晚什么都没有,肉贴肉,她膝盖内侧那点软挤着我的膝。圆桌的塑料布挡住一切,上面是母姐弟三人吃饭,下面是另一回事。
「陈铭,给你小姨倒酒。」妈说。
我拿瓶子。倒的时候身体往前,桌下那条腿跟着压紧。酒溢出一点,沿杯壁爬下来。小姨用手指抹掉,送进嘴里,动作慢,眼睛看着杯,不看我。
「倒满干什么。」她说,「想灌我。」
「半杯都不到。」
「那是你手抖。」她把杯放下,桌下忽然用脚跟轻轻磕了我的鞋尖一下,像警告,又像鼓励,「吃饭。」
第二杯是她自己倒的。脸色开始红,红在耳根和颈侧,黑裙子衬得那点红更显。妈酒量浅,半杯已经话多,说起从前过年家里人多,外婆还在,两姐妹要挤一张床。小姨笑:「挤什么挤,你脚臭。」
「你才脚臭。」
两个人笑,笑得像普通姐妹。桌下小姨的脚已经不满足于贴。她把鞋半褪,光脚踩上我的鞋面,脚趾蜷了蜷,隔着我的袜面刮。力道轻,轻到可以解释成酒后没坐稳。可她刮完并不拿开,脚掌热热地搁着,像把一块印盖在我脚上。
我嗓子发干,喝酒。酒下去更干。
「你怎么不说话。」妈看我,「一天到晚闷着。」
「听你们说。」
「听出耳茧了吧。」小姨接话,声音软,桌下的脚却忽然沿着我小腿往上挪了一点,停在小腿肚,「这孩子从小就闷。闷的人心里脏。」
妈拍她手背:「你少喝。喝多了胡说八道。」
「我没胡说。」小姨看着妈,表情无辜,脚在下面又往上了半寸,已经碰到我裤管卷起的边。再上就是膝弯。她停在那儿,不上了,只是用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点。点一下,我呼吸紧一下。桌上还要夹菜、还要应妈的话、还要把筷子放稳。
这顿饭变得很长。
第三道菜是糖醋排骨。小姨吃得少,骨头吐在碟边,嘴唇油亮。她拿纸巾擦嘴,擦完把纸巾团很小,桌下那只脚忽然用力,掌心那样的脚心贴上我的小腿,来回蹭了两下。这一下不再像试探,像故意。我筷子掉了,捡起来,耳根烧到脖子。
妈看了我一眼。「你也喝多了?脸这么红。」
「暖气。」
「二十四度还热。」小姨帮腔,帮完在桌下更过分——她把两腿都靠过来,用双膝轻轻夹住我的膝。夹住。像把我固定在这个位置,不许我把椅子往后撤。黑裙子底下那两截腿又软又热,夹得并不紧,可意思紧。
我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。
「初五你爸回来,」妈说,「 Ren 这桌就满了。」
「那就满。」小姨说,「满了更挤。」
挤这个字说完,她膝弯里的力松了一点,又立刻夹回来。酒意让她眼尾更挑。她跟妈说话时侧脸对着妈,下半身全对着我。两套系统同时运转,上面是妹妹,下面是一个已经把侄子的腿夹住的女人。
我差点把桌子掀了。不是真掀,是那股往上涌的血让我必须做点什么。我把左手放到桌下,想把她的腿拨开。手指碰到她膝头,她不但不避,反而往我掌心里送。膝头滑腻,带着一点汗。我应该拿开。我按住了。按住三秒,她在桌下轻轻「嘶」了一声,只有我听见。
妈起身去厨房热汤。脚步一走远,小姨立刻低头,对着我的耳朵,气音:
「手拿开。她马上回来。」
我拿开。她的腿却还不放。汤端上来,妈坐下,继续讲明天去趟菜市场。桌面上蒸汽热,桌面下那两截腿把我夹得发疼。我硬着,硬得裤裆发紧,只要妈的视线往下偏一寸就能看出端倪。可圆桌有布,有碗,有阴影。她看不见。
「今晚这酒不错。」小姨举起杯,第三次碰杯,这一次杯壁轻轻碰上我的,「陈铭,敬你。接我回来辛苦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
「那就再坐一会儿。」她说「坐」的时候,桌下脚趾又刮过我的踝,刮完落到我脚面上,按住,像按一个开关,「别先离席。」
我没法先离席。站起来会全露。只能坐着,吃饭,喝酒,听妈说话,同时让小姨的腿在桌布底下完成一整套她白天不方便做的事。贴、蹭、夹、点、按。每一下都够下流,每一句上面的话都够体面。
酒过三巡,妈的眼皮开始沉。「我先去歇。你们慢慢吃。碗明天再洗。」
「去吧。」小姨说。
妈的门关上门。客厅一下子只剩两个人,可两个人还维持着吃饭的姿势,像演给刚离开的人看。桌下那双腿终于松开,我以为结束了。没有。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半寸,光腿整段贴上我的腿,从膝到大腿中段,隔着我的裤料,热得像一块刚揭开的熨布。
「现在可以硬了。」她看着碗碟,不看我,「刚才不能。你妈眼尖。」
「你喝多了。」
「没多。」她把最后半口酒喝完,放下杯,「多的话我不会只碰到腿。陈铭,今晚到此为止。你回屋。我洗了这些碗再睡。」
她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裙摆拂过我的手背。光腿在灯下亮了一瞬,大腿内侧有一点被桌缘压出的红印。她把碗叠好,端进厨房,背影笔直,像刚才桌下那些事是另一个人做的。
我坐了很久才站得起来。椅子拉开,桌布垂下去,底下那点秘密重新变成普通地板。可我腿上还留着她的温度,一截一截,从踝骨爬到膝,像酒洒进布里,洗不掉。
厨房里水响。她洗碗,洗得很慢。我经过门口,她头也不回:「看什么看。去睡觉。」
「小姨。」
「叫归叫。」她把一个盘子竖在沥水架上,「叫完把门带上。今晚别听墙。听也没有。我今晚真睡。」
我回房。门扣上。隔着墙,水声又响了一会儿,然后是她回次卧的脚步。短,稳。没有耳环碰到枕头的声音。她大概把耳环摘了。
我躺着,酒意往脑门上涌。桌上那几下比昨晚的吊带更过分——有证人在场的过分。证人是我妈,坐在五十公分外讲物业发油,而她亲妹妹的腿夹着她儿子的腿。
这件事想清楚,比硬更难受。难受完还是硬。
我把灯关了。黑暗里还能看见圆桌的形状,三把椅子,一条垂着的塑料布。布下面是空的。可空的地方今晚已经被她的腿占过,占过就不是空的了。
初五之前,这种饭还会再吃几次。几次之后,桌布还挡不挡得住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今晚她把鞋褪了,把脚放上来,把「现在可以硬了」说得像允许出门。允许是她给的。收回也该是她收。
她没收。
墙那边安静。她说今晚真睡。也许是真的。也许她也躺着,想同一张桌子,想同一截贴在一起的腿,想我按在她膝上的那三秒。
暖气管道响了一声。二十四度。酒在胃里热。腿上那圈被她夹过的地方,也热。
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。圆桌铺了层塑料布,三个位置仍旧挤在同一侧,对面那排空着,像专门等一个不会今晚出现的人。父亲的筷子筒还立在那儿,谁都没挪。
小姨换了衣服。不是睡裙,是一件黑色针织连衣裙,长袖,领口平常,裙摆到膝上。里面不知道有没有穿丝袜,坐下来才看见,腿是光的,膝盖以下被桌布挡住。她把头发放下,遮住昨天被我碰过的那侧肩。
妈倒酒,每人半杯。「过年了,喝一点。」
「过年还早。」小姨端杯,先碰妈的,再远远朝我点一下,杯壁没碰上,「敬什么都行,别敬我离婚。」
酒是温的,酸。第一口下去,桌上还像普通晚饭。妈问小区物业今年还发不发油。小姨说她那边的房子挂中介了,有人看过两次,都没下文。我应着,夹菜,尽量把膝盖收在自己那一格里。
圆桌半径不够。
第一次碰是无意的。我换坐姿,小腿擦过她的小腿。她没动。皮肤凉,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那种凉,碰到我之后才慢慢热。我以为她会收回去,她没有。过了大概三秒,她自己又往前送了半寸,让那一点接触变成稳定的贴。
妈在讲隔壁老张的儿子结婚。小姨应「哦」「挺好」,脚却在桌下用脚背蹭过我的踝骨。一下。停。再一下。像试水温。
我夹菜的手顿住。妈问:「菜淡了?」
「没有。」
小姨低头喝汤,嘴角没有笑,桌下的腿却更明确了。她把小腿贴上来,不是点一下,是贴住。真丝昨晚还隔着一层,今晚什么都没有,肉贴肉,她膝盖内侧那点软挤着我的膝。圆桌的塑料布挡住一切,上面是母姐弟三人吃饭,下面是另一回事。
「陈铭,给你小姨倒酒。」妈说。
我拿瓶子。倒的时候身体往前,桌下那条腿跟着压紧。酒溢出一点,沿杯壁爬下来。小姨用手指抹掉,送进嘴里,动作慢,眼睛看着杯,不看我。
「倒满干什么。」她说,「想灌我。」
「半杯都不到。」
「那是你手抖。」她把杯放下,桌下忽然用脚跟轻轻磕了我的鞋尖一下,像警告,又像鼓励,「吃饭。」
第二杯是她自己倒的。脸色开始红,红在耳根和颈侧,黑裙子衬得那点红更显。妈酒量浅,半杯已经话多,说起从前过年家里人多,外婆还在,两姐妹要挤一张床。小姨笑:「挤什么挤,你脚臭。」
「你才脚臭。」
两个人笑,笑得像普通姐妹。桌下小姨的脚已经不满足于贴。她把鞋半褪,光脚踩上我的鞋面,脚趾蜷了蜷,隔着我的袜面刮。力道轻,轻到可以解释成酒后没坐稳。可她刮完并不拿开,脚掌热热地搁着,像把一块印盖在我脚上。
我嗓子发干,喝酒。酒下去更干。
「你怎么不说话。」妈看我,「一天到晚闷着。」
「听你们说。」
「听出耳茧了吧。」小姨接话,声音软,桌下的脚却忽然沿着我小腿往上挪了一点,停在小腿肚,「这孩子从小就闷。闷的人心里脏。」
妈拍她手背:「你少喝。喝多了胡说八道。」
「我没胡说。」小姨看着妈,表情无辜,脚在下面又往上了半寸,已经碰到我裤管卷起的边。再上就是膝弯。她停在那儿,不上了,只是用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点。点一下,我呼吸紧一下。桌上还要夹菜、还要应妈的话、还要把筷子放稳。
这顿饭变得很长。
第三道菜是糖醋排骨。小姨吃得少,骨头吐在碟边,嘴唇油亮。她拿纸巾擦嘴,擦完把纸巾团很小,桌下那只脚忽然用力,掌心那样的脚心贴上我的小腿,来回蹭了两下。这一下不再像试探,像故意。我筷子掉了,捡起来,耳根烧到脖子。
妈看了我一眼。「你也喝多了?脸这么红。」
「暖气。」
「二十四度还热。」小姨帮腔,帮完在桌下更过分——她把两腿都靠过来,用双膝轻轻夹住我的膝。夹住。像把我固定在这个位置,不许我把椅子往后撤。黑裙子底下那两截腿又软又热,夹得并不紧,可意思紧。
我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。
「初五你爸回来,」妈说,「 Ren 这桌就满了。」
「那就满。」小姨说,「满了更挤。」
挤这个字说完,她膝弯里的力松了一点,又立刻夹回来。酒意让她眼尾更挑。她跟妈说话时侧脸对着妈,下半身全对着我。两套系统同时运转,上面是妹妹,下面是一个已经把侄子的腿夹住的女人。
我差点把桌子掀了。不是真掀,是那股往上涌的血让我必须做点什么。我把左手放到桌下,想把她的腿拨开。手指碰到她膝头,她不但不避,反而往我掌心里送。膝头滑腻,带着一点汗。我应该拿开。我按住了。按住三秒,她在桌下轻轻「嘶」了一声,只有我听见。
妈起身去厨房热汤。脚步一走远,小姨立刻低头,对着我的耳朵,气音:
「手拿开。她马上回来。」
我拿开。她的腿却还不放。汤端上来,妈坐下,继续讲明天去趟菜市场。桌面上蒸汽热,桌面下那两截腿把我夹得发疼。我硬着,硬得裤裆发紧,只要妈的视线往下偏一寸就能看出端倪。可圆桌有布,有碗,有阴影。她看不见。
「今晚这酒不错。」小姨举起杯,第三次碰杯,这一次杯壁轻轻碰上我的,「陈铭,敬你。接我回来辛苦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
「那就再坐一会儿。」她说「坐」的时候,桌下脚趾又刮过我的踝,刮完落到我脚面上,按住,像按一个开关,「别先离席。」
我没法先离席。站起来会全露。只能坐着,吃饭,喝酒,听妈说话,同时让小姨的腿在桌布底下完成一整套她白天不方便做的事。贴、蹭、夹、点、按。每一下都够下流,每一句上面的话都够体面。
酒过三巡,妈的眼皮开始沉。「我先去歇。你们慢慢吃。碗明天再洗。」
「去吧。」小姨说。
妈的门关上门。客厅一下子只剩两个人,可两个人还维持着吃饭的姿势,像演给刚离开的人看。桌下那双腿终于松开,我以为结束了。没有。她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半寸,光腿整段贴上我的腿,从膝到大腿中段,隔着我的裤料,热得像一块刚揭开的熨布。
「现在可以硬了。」她看着碗碟,不看我,「刚才不能。你妈眼尖。」
「你喝多了。」
「没多。」她把最后半口酒喝完,放下杯,「多的话我不会只碰到腿。陈铭,今晚到此为止。你回屋。我洗了这些碗再睡。」
她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裙摆拂过我的手背。光腿在灯下亮了一瞬,大腿内侧有一点被桌缘压出的红印。她把碗叠好,端进厨房,背影笔直,像刚才桌下那些事是另一个人做的。
我坐了很久才站得起来。椅子拉开,桌布垂下去,底下那点秘密重新变成普通地板。可我腿上还留着她的温度,一截一截,从踝骨爬到膝,像酒洒进布里,洗不掉。
厨房里水响。她洗碗,洗得很慢。我经过门口,她头也不回:「看什么看。去睡觉。」
「小姨。」
「叫归叫。」她把一个盘子竖在沥水架上,「叫完把门带上。今晚别听墙。听也没有。我今晚真睡。」
我回房。门扣上。隔着墙,水声又响了一会儿,然后是她回次卧的脚步。短,稳。没有耳环碰到枕头的声音。她大概把耳环摘了。
我躺着,酒意往脑门上涌。桌上那几下比昨晚的吊带更过分——有证人在场的过分。证人是我妈,坐在五十公分外讲物业发油,而她亲妹妹的腿夹着她儿子的腿。
这件事想清楚,比硬更难受。难受完还是硬。
我把灯关了。黑暗里还能看见圆桌的形状,三把椅子,一条垂着的塑料布。布下面是空的。可空的地方今晚已经被她的腿占过,占过就不是空的了。
初五之前,这种饭还会再吃几次。几次之后,桌布还挡不挡得住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今晚她把鞋褪了,把脚放上来,把「现在可以硬了」说得像允许出门。允许是她给的。收回也该是她收。
她没收。
墙那边安静。她说今晚真睡。也许是真的。也许她也躺着,想同一张桌子,想同一截贴在一起的腿,想我按在她膝上的那三秒。
暖气管道响了一声。二十四度。酒在胃里热。腿上那圈被她夹过的地方,也热。